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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真的,听到这个女人说话,听到她向我叙述她在那

里过的生活,我简直垂涎三尺。在那里,每个人在自

己的修士小室里工作,午饭前,所有的人都到宽敞的

装有两个壁炉的客厅里来进行十分高超的谈话,谈话

中夹杂着智力游戏,这使我想起狄德罗在其名著《致

伏朗小姐的书简》中所提到的谈话。然后,在午饭

后,大家都来到户外,即使暴雨、烈日也是如此,那

阵雨的亮光,即它过滤的亮光,在一排壮丽的百年

山毛榉的结节上划出道道直线,它们把十八世纪钟

爱的漂亮的植物置于栅栏之前,还有那些小灌木,雨

水悬挂在灌木的枝桠上,犹如鲜花盛开的花蕾。人

们止步倾听一只喜欢凉快的灰雀轻柔的扑水声,灰

雀在一朵白玫瑰的花冠中沐浴,犹如在尼姆芬堡府

邸①娇小可爱的浴缸里洗澡。我对维尔迪兰夫人说,

埃尔斯蒂尔曾将那里的景色和花卉细腻地表现在彩

色粉画上,她听了气愤地抬起头来说:‘所有这一切,

是我使他知道的,一切,您要听清楚,是一切,有

墅,位于慕尼黑城外,为后期巴罗克式建筑。

趣的地方,粉画的所有主题,当他离开我们时,我

就是当面对他这样说的,是不是,奥古斯特?他画

的粉画的所有主题。这些东西,他过去也知道,对

此说话要公正,应该承认这点,但是那些花卉,他

从未见到过,他不能把蜀葵和一丈红②区分开来。是

我教会他辨认,您一定不相信我的话,辨认茉莉花

的。’这就是说,被今天的艺术爱好者们视作首屈一

指、甚至超过方丹一拉都③的花卉画家,如果没有

眼前的这位夫人,也许就永远无法画出茉莉花。应

该承认,这种想法有点奇特。‘是的,我发誓,是茉

莉花;他画所有的玫瑰,是在我的家里,或者是我

把那些玫瑰带给他的。在我们家里,人们称他为迪

施先生;请您问戈达尔、布里肖和所有其他的人,在

这儿人们是否把他当作大人物看待。他本人也会对

此感到好笑的。我当时教他插花;开始时,他插不

好。他老是不能把花束好。他没有天赋的鉴赏力,不

能作出选择,我必须对他说:“不,别画那个,那个

不值得画,要画这个。”“啊!要是他在安排生活时

也象在安排花卉时那样听我们的话,要是他不结这

个讨厌的婚,那就好了!”突然,她因全神贯注地思

念过去而两眼激动,手指节和短上衣袖子的缨子也

狂热地伸长,显出神经质的不安,她那痛苦姿势的

轮廓,在我看来犹如一幅从未有过的美妙的画,从

中可以看出被压抑的全部愤慨,在这个轮廓中,包

含着女人的情感和羞耻心上受到侮辱的一位女友的

全部狂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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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尼姆芬堡府邸是原巴伐利亚统治家族——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夏季别

②一丈红(passe—rose)是蜀葵(althaea)的俗称。

③方丹一拉都(1836—1904),法国油画家、版画家、插图家,以画静物、花卉和法国知名文艺家肖像而著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