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
孙子不信,叫袁达:“听吾令,依计用事,破燕阵捉乐毅。”

袁达持斧上马曰:“只今朝便睹个清平。”

来战乐毅,且看胜败如何?诗曰:

贯世英雄谁敢敌,今朝却陷虎坑中。

却说袁达飞骑撞入燕阵去,孙子止之:“且住!你看此阵有四变:一变四时,二变八节,三变行年,四变太岁。当位中一挂孝妇人,手执白旗,此是太岁也。八阵变者四面绣旗,是年月日时。你去斲倒日月旗,此是阵昏也。”

写与袁达在意。两阵圆,孙子在前,袁达在后,乐毅曰:“先生好强!今日决个胜败。”

又曰:“你敢打我阵么?”

孙子曰:“怕甚的?”

毅曰:“你识此阵么?”

孙子曰:“是三才阵。”

毅曰:“然。敢打此阵么?”

孙子曰:“且道有何事不敢!”

令袁达逐吾打阵。遂撞入阵去。

霍地变了旗号,袁达觑之,不见了绣旗,没处下手。孙子到阵中,见一个先生手执墨旗,曰:“孙子,你认得吾么?”

且看怎生结末?孙子认得是黄伯杨。孙子曰:“却是师叔。”

孙子急回,却被伯杨把旗抡动,黑风乱起。当时,孙子,袁达遭伯杨之计。阴雾间,只见无头妇人,带血污,厮打。孙子自思:恰来师父将书言,吾当有百日之灾;却不信。当初学阴书,嫌不肯学,今日悔之晚矣。燕兵叫杀,阵中东西不辨,南北不分。

却说齐兵三万,归原处下寨。田忌令小军打听孙子,袁达,却被黄伯杨困在阵中。乐毅交齐王受降。小军回来对公子言讫,田忌不信,领众将直至阵前看,果然不识此阵;却归本寨,正闷,有人报曰:“寨外有一老先生,从云梦山来。”

田忌大喜:莫是鬼谷先生来救孙子也?

众将接至上帐,礼毕,乃是师叔王傲。田忌问:“师父安在?”

傲曰:“前者令小童,将一书信来与孙子,交休战,恐不信,又交吾下山来探端的。”

田忌曰:“先生争三日迟来,困煞孙子在阵中。”

傲曰:“众将随吾看之。”

傲出阵。伯杨见王傲,问曰:“吾弟何至?”

傲曰:“今知燕,齐相战已久,吾来讲和。师兄从么?”

伯杨曰:“若要回兵,交齐王进奉便休。”

伯杨回去。傲曰:“难救众将,且回,吾别有计。”

亦至齐寨。

正商议,有一仙人来营外。众将接着,乃是萧古达,终南山班石洞养性张晃弟张左君,二人同至。各施礼毕。傲曰:“此阵四下里黑气,中间里黄气,困着孙子。”

张左君,萧古达,王傲,众将议曰:“俺众将说黄伯杨,乐毅去。若不肯,便破其阵。”

且看救得孙子么?

是时,田单,张左君等领兵与伯杨对阵。张左君见伯杨礼毕,左君曰:“此者迷魂阵,使八足马,七个怀身妇人,埋在日月旗下,反阴作阳。此为迷魂阵,出在阴书第十三篇中。吾识此阵。看弟子面,放了孙子。”

看伯杨肯放孙子么?其时伯杨曰:“咱被此同道之人,孙子若看我面,不辱吾弟子乐毅,要回兵用分胜败。你敢打我阵么?”

张左君道:“谁敢打此阵?”

萧古达横丈四紫金□,纵马撞阵中去。看 袁达、孙子能够出来么?

是时,古达飞骑撞入阵中,见黑气内,阴人缭乱。萧古达急出阵。田单曰:“怎生来?”

古达曰:“吾识此阵,不能得解厌法。”

众人大闷。王傲曰:“孙子不能出,有一百日天灾。如要退燕兵放齐,除了鬼谷先生来退得。”

当有王傲 、萧古达、张左君出阵辞了众人,前至云梦山洞,见鬼谷先生,礼毕。先生年一百八十岁,在山隐居,问曰:“二弟何来?”

傲言前事。先生曰:“孙子不听吾言,今日果有灾难,我不管他。”

道罢,鬼谷先生入洞睡了。

傲等正拜告间,蓦闻哮吼一声,向傍洞里,两只白头大虫,闻有生气,大虫出。看 张左君、王傲性命如何?当有仙童喝猛兽,不得伤人。遂救张左君、王傲入洞去了。

忽有人报曰:“洞外有使命至。”

仙童出洞见使命,乃是东齐大夫苏代,擎圣旨,来宣鬼谷先生救孙子。苏代问仙童曰:“洞中鬼谷先生有么?”

仙童曰:“先生只在洞中。”

遂引苏代入洞,见鬼谷先生,礼毕。苏代曰:“吾奏王命,特来请先生救孙子之难。”

鬼谷曰:“告大夫,贫道目今第一老钝,第二养性自安。”

鬼谷先生不往。代曰:“先生不去,困死孙子,枉折先生节概。”

鬼谷曰:“孙子不听吾言,果有大灾,我难救他。”

苏代再三拜告,看鬼谷肯去么?

鬼谷曰:“吾是楚国之民,不受齐王水土,不须贫道去。将取这计去,乐毅自退兵去。”

苏代曰:“若乐毅兵不退,又索来一遭。告师父,亲往则个。先生若不去,孙子之命休矣。”

鬼谷吃苏代执告不过,只得下山。鬼谷交童子准备双虎车,“吾看伏虎阴书,迷魂阵救孙子去,看几时免灾?”

正话间,洞外一队兵来。苏代问鬼谷曰:“是何兵也?”

鬼谷曰:“乃此山中强人。”

却说强人问苏代曰:“使命何国人?来此何意。”

苏代曰:“吾乃齐王使命,请先生救孙子,袁达,李牧,独孤陈,困在迷魂阵中。今宣师父未肯去退燕兵乐毅,难免孙子,袁达之灾。”

强人曰:“俺父是沧州红海县人独孤陈便是。咱母舅袁达入九仙山,同李牧,俺父独孤陈学业。俺往劳山铁冠道人学业。吾乃独孤角也。既俺父并孙子,袁达,李牧陷在迷魂阵中,咱领部下三千军,大睹是破燕取孙子,救俺爷爷去。”

苏代喜不自胜:“小将军发心要去,看鬼谷先生肯去么?”

诗曰:

燕齐争战几时休,今日孙膑不自由。

苏代大夫赍圣旨,故宣鬼谷下山头。

先生坐二虎车下山,叫独孤角至曰:“您既待救父,先与计,恐迟有误,有指南针,若到阵中,用灯心于水碗内着针一照。”

独孤角先至齐寨,萧古达都至,众人接下。言燕乐毅于阵前叫曰:“齐王闻!早献纳降书。今孙子遭围,厮勾死也。”

齐阵众人无计。独孤角言:“放心。吾破阵去也。”

独孤角出阵。毅曰:“出阵者何人?”

角曰:“吾乃独孤角,来救孙子,俺爷共袁达。”

乐毅大怒。有石丙出马曰:“吾捉小厮。”

横棰便出,二马相交,胜负如何?

石丙败;石凯又战,又败;无多时,败燕数将。归阵报黄伯杨曰:“新来小将,不知何人。无移时,败俺数将,不能当敌。愿先生出阵用计擒之。”

是时伯杨出阵,独孤角认得黄伯杨英勇。独孤角就马上施礼告曰:“愿先生放俺父并众人出来。”

伯杨见小将军便躲,独孤角便撞入南门。见孙子,袁达众人,无粮草。角具言前事一遍,独孤角父子相认,抱头而哭。孙子曰:“来救吾更有谁?”

角曰:“无人。吾只独自撞阵入来探信。”

孙子曰:“不如你疾忙出去,交师父早来救我则个。”

角便回至阵前,见不知数目布袋,乃燕孙龙送粮与孙子。

独孤角横刀撞出阵来,却有燕将石丙,石助,石凯,石宾四员大将,并战独孤角。独孤角独战四将,五匹马混战如黑杀神,真武贤圣斗毗沙门,托塔李天王。四员将睁着眼,咬着牙,使枪弄斧,斲独孤角。独孤角凭英勇,仗钢刀,独自战四将。无移时,杀气丛中分胜败。独孤角飞身落马。不争捉了独孤角,交谁救孙子?

石丙见独孤角落马,急来取独孤角。独孤角绰刀上马:“当我者死,避我者生!”

当时黄伯杨言:“此人不小可,若不会后,怎敢来我阵中走了一遭?吾当用计擒之。”

独孤角见伯杨来迎,横刀在手:“我则杀黄柏杨!”

虚喝一声了也,便撞出阵去。

天渐晚来,寻齐寨误到一林,月黑。角下马略歇,听一声锣响,当时独孤角上马不迭,被三十将大汉捉住,推至林中。帐上小将军身长九尺,问:“来者甚人?”

独孤角从头说了一遍,此人大喜。诗曰:

云映万重山是梦,月明千里故人来。

未知帐上将军姓甚名谁?将军叫:“您休怕,咱都是一家人。我本是景州吾桥镇袁达之子袁刚,二十三岁。今知吾父受困,特引兵来解围。”

独孤角大喜,遂拜袁刚为兄。二人上帐饮酒。宿至天明。至来日,二人至齐寨,见公子。都礼毕,具说前事。众人点兵相助,二将军领三万军前去破燕阵。才然待要去,有一人来报,南上有队军,约有五百兵来,内中有苏代,共二虎车俱来到寨门。众将出寨接着鬼谷。苏代礼毕,即请先生入帐,置酒管待。独孤角具言前事一遍了当。鬼谷曰:“放心。吾定一计,和孙子四人一齐免灾。”

鬼谷曰:“咱看燕寨。”

田单领众兵至阵前索战。鬼谷曰:“请燕乐毅出阵。”

毅出阵曰:“莫是齐国来进奉?”

田单立马曰:“今国家不能办得,请伯杨仙长出阵。”

伯杨时年一百二十岁,骑着青牛出阵来。齐阵上有二虎车,车中有一百八十岁鬼谷。先生问众将曰:“果是黄伯杨否?”

众将曰:“然。”

鬼谷乘二虎车至阵前,欠身叫:“吾弟黄伯杨,别来安乐否?”

那时伯杨曰:“托吾兄仙庇,幸尔穷健。”

伯杨自思:休道是百万燕兵,便一千万也索馈他。却说齐阵众人议曰:“孙子几时免灾?看先生用甚计策救出他?”

燕阵伯杨与乐毅曰:“且领兵回去如何?”

乐毅曰:“师父错矣。今鬼谷乃孙子师父,如何才相见,便言退兵?”

伯杨曰:“鬼谷是吾兄,何背了情也?”

毅曰:“然此上,吾告师父:兴兵各佐其主。师父若去,弟子如何保全?愿师父决胜负。”

伯杨出,二人礼毕。鬼谷曰:“尔今得道,何搅是非?”

伯杨曰:“孙子欺吾忒 甚!”

鬼谷曰:“吾今特来劝尔回兵如何?你肯交乐毅回兵么?”

伯杨曰:“兄然倚大,识此阵么?”

鬼谷闻之大怒,叫:“小将军,先擒伯杨,后捉乐毅!”

当时众人道:“一个神通广大,一个变化多般,二人正是本对。”

看救得孙子么?

鬼谷先生交独孤角,袁刚二将破阵。伯杨告鬼谷曰:“兄且休交人打阵,恐面颜不好。听我一言:这三卷阴书,您嫌惹性命不学,亦不曾教孙子;公与终南山张晃取得,却与我兄会天书。兄没阴书,公不识此阵体势。”

鬼谷见言,哂之不已,曰:“伯杨备记在心头?”

叫:“伯杨,听我念一遍,不差一字:四角八足马四匹;怀孕妇人七个,剖腹取胎,倒埋于地;米分辨,宣血在地,不辨阴阳。此为迷魂阵也。”

伯杨闻之大惧,谓乐毅曰:“不如做一面人情,都休兵去。”

乐毅曰:“未可。交来打阵,决个胜败。”

鬼谷令交独孤角,袁刚二人打阵。毅令石丙,石凯,骑劫,骑能众将击二人,大败而回。鬼谷大怒,骂黄柏杨:“老贼无礼!吾不习阴书,至此不着乌鸡血,起不得风。吾须索作业!”

呼众将来:“依吾用事,复破燕兵,捉伯杨,乐毅。”

看先生用甚计策出来?鬼谷先生待举兵,有人报齐王驾至。众人接驾,见帝拜毕。齐王泣告鬼谷先生,言前事一遍。鬼谷曰:“我王不待忧虑,吾用心即退燕将。”

一人报曰:“有魏国太子毕昌,领兵与庞涓报仇。”

鬼谷闻之大怒,叫:“二将军,先擒了毕昌,后捉伯杨,乐毅!”

二将应声便去。且看胜败如何?鬼谷曰:“众将随我来。”

至军前,叫:“魏太子兵来若何?”

毕昌曰:“吾知乐毅捉住孙子的,来与孙子报仇。你是楚国之民,何来救齐?”

鬼谷先生:“尔来助燕并齐,吾若不看襄王面,交尔就军前分尸万段。你若识吾阵便休!”

昌曰:“你布阵。”

鬼谷交八个人执旗八面,此名八卦阵。中间里一面旗,此名太岁。鬼谷曰:“毕昌敢来斲旗么?吾便伏输。”

太子曰:“我去斲旗不倒,便打阵。”

鬼谷:“谁敢看旗?”

当有独孤角言:“儿子看。”

鬼谷曰:“不中,不中!”

叫马升,解信持之。太子见阵中兵少,飞骑入阵,来斲旗杆。马升喝:“先生定下计,真个来斲!”

二骑安排刀斧前来,喝手下众人,得手便拿。太子走不迭,未知性命如何?

毕昌至阵,待斲旗竿,见黑风遍起,回身便走。被二将捉住,将去见鬼谷先生。先生曰:“交你休来,今遭吾捉了,有何分说?”

有朱亥在阵前,告鬼谷曰:“乞放毕昌太子。”

鬼谷不肯,令兵将太子收在军中,言未尽,有人报曰:“朱亥,张奢来救孙子也!”

朱亥急回,言曰:“张奢,你则甚?今孙子已遭燕兵之困,今魏毕昌并齐助燕,你肯助我如何?”

是时张奢大怒,二人交马斗数合,朱亥大败。郑安平斗,又败,不能出阵。

鬼谷将毕昌太子,来入齐寨见田单。鬼谷先生言前事,田单大怒,言:“毕昌无状,不如杀了,免劳后患。”

田单剑起,太子性命如何当得?鬼谷曰:“冤则解,不可结。”

酒礼待之。毕昌愿助兵破燕。鬼谷先生曰:“不用尔。我亲手写书与朱亥,休得动兵。若动兵,枉逼了太子之命。”

却说张奢领兵至,共齐兵合一处,告鬼谷先生:“今困孙子月余之间,恐饿损孙子。”

先生曰:“不妨。来日便举兵救孙子。”

言未尽,有一人来报:“楚国太子领兵二十万来救毕昌,与淖齿报仇。有大将项燕,黄歇来。”

鬼谷自思:楚王屡次宣吾不去,今番太子来,必降吾罪。叫二将:“随我去出阵,共楚将打话。”

各阵圆,太子见鬼谷曰:“尔食楚国水土,楚王数宣不至。今来佐齐,尔乃反人也!”

飞骑来取鬼谷先生,又不会相持,看怎生支吾?不知性命如何?当时太子直奔先生,却被袁刚大骂:“匹夫怎敢无礼!”

二人约斗二十余合,太子大败。

项燕高叫:“休战!请鬼谷出阵。”

先生出阵。项燕曰:“先生住吾境土,今佐于齐;你若放毕昌,万事皆休!”

鬼谷曰:“退燕后,放毕昌未晚。”

项燕大怒,横刀来取先生,却被独孤角活抱项燕归齐阵。太子大怒,令大将黄歇,刀勃三人并战独孤角,被袁刚当住,五人混战。黄歇曰:“不如打闹先捉鬼谷。”

撞入阵来。被先生咬破中指,向西唆了,狂风起,楚兵三人都在阵中。被先生把黄旗与一摇,变了阵,三人急走。鬼谷喝一声:“不捉候甚底?”

看鬼谷定甚策出来?

鬼谷令独孤角,袁刚擒住楚太子,黄歇,刀勃并项燕四人入齐寨,见魏太子毕昌。鬼谷令以酒礼待之。楚四人告鬼谷曰:“告先生,放俺出去,愿助兵一十万。”

鬼谷曰:“不用你兵。”

鬼谷叫马升,萧古达至曰:“你去终南山班石洞,问张晃取三卷阴书速来。”

二人辞了先生,离寨前,到终南山见张晃,言阴书之事,晃曰:“洞中无了。”

萧古达言:“孙子困了月余日,不能得出。吾奏鬼谷师父之命,特来取阴书。尔若言无,我便杀尔!”

晃曰:“委无。我记得迷魂阵,写与你厌法,去救孙子。”

萧古达看之,曰:“不中。若不是此阵,怎生奈何?公也去来。”

晃曰:“既如此,俺去便了。”

不数日,同至齐寨,见鬼谷礼毕。鬼谷问张晃曰:“先生你借了我三卷阴书,何不送来?”

晃曰:“弟子放在洞中,不知何人盗了。”

鬼谷曰:“孙子之灾,如何得免?”

晃曰:“吾用一计,交百万燕军阵里献出孙子来。”

鬼谷自思:晃有阴书,看临阵使用,看怎生救的孙子出阵?鬼谷曰:“今魏毕昌,韩张奢,楚项燕,各兵五十万助齐破燕,尔用何计解得迷魂阵?”

晃曰:“到阵前便见。”

晃出至阵前,高叫:“莫有伯杨否?”

须臾,燕阵伯杨出阵。二人相见礼毕。晃曰:“即今有韩,楚,魏三国兵五十万,助齐破燕。先生肯看张晃面,放了孙子如何?”

伯杨曰:“孙子欺吾,吾心不舍。”

晃大怒,飞骑取伯杨首级。少间,有人报:“二人杀入燕寨来。”

伯杨大惊:“管解了厌法,救了孙子!”

看小将是谁,救的孙子么?

是时,伯杨令众将严守,不能破得。二人归寨。鬼谷先生问曰:“见恁爷袁达来否?”

言未尽,有马升同伙人解信,现名解珍独行虎,一个是混天大王震江龙张元,归齐寨,见鬼谷礼毕。鬼谷曰:“将军助齐,有何兵来?”

议事不定,又报有二人来至齐寨,见鬼谷礼毕。鬼谷曰:“何来?”

其人曰:“小人是袁达同伙人李牧之子李虎,终南山间张晃学业;近知张先生来救孙子,小人故来助齐。”

鬼谷曰:“你爷爷现困在阵中。”

言未尽,又一人来见鬼谷,礼毕,言曰:“小人是景州吴桥镇人,打捕为生;在沧河钓鱼,忽见二仙鹤落在水岸边,变作二道童,言终南山得三卷伏羲阴书。小人至近,化鹤去了,撇下此书。小人看之,名曰阴书,内有三千条缚将之计。特来呈与先生。”

诗曰:

三卷阴书洞中失,岂知渔叟送将来!

鬼谷见之大喜:“正是吾三卷阴书!”

检开看迷魂阵法,第二卷十三篇中。看毕,喜曰:“容易。直交咱每生受多时!”

叫众将准备破迷魂阵,救孙子。

看鬼谷用计救孙子免灾。鬼谷曰:“用桃树东南枝七根,五色绒线系在阵四角头;若有黑风起处,便是埋着厌物:八足马四疋,孕妇七个,乌鸡黑马血。若破阵,用七员大将,披头仗剑,撞入阵中,先取埋藏厌物,念咒七遍,黑气自散。”

鬼谷看毕,叫七个小将在前。鬼谷曰:“第一个独孤角,第二个袁刚,第三个李虎,第四个解珍,第五个马良,第六个故将兵世。只欠第七个。”

一人应声出曰:“小人愿去!”

乃是沧河渔叟殿青。这七员小将,一心愿往。齐王大喜,加封七员小将官职。七人谢恩毕。鬼谷曰:“不用兵多,只用兵一万出阵,须管成功。便是太山也要粉碎!”

众将才要出阵。有赵大将廉颇领兵一十万至近。鬼谷曰:“交马升,古达领兵去迎。”

二军相见,礼毕,廉颇曰:“今知孙子困在燕阵,故来相救。“见了鬼谷,礼毕。鬼谷曰:“动劳!”

颇曰:“有何劳。”

鬼谷曰:“今韩,楚,魏三国,亦有救兵。”

言未尽,又报秦大将白起,兵二十万来助燕国。

鬼谷闻之大怒,骂白起:“败国之人!”

令萧古达,马升,领兵一万,去迎白起。廉颇曰:“何须先生用心,颇愿往先战秦白起一阵,尽自秦兵势雄,赵兵也不弱。”

廉颇领兵待去,鬼谷曰:“此秦兵远来,其锋不可具敌。咱且入寨。三军合兵一处。”

鬼谷叫毕昌,楚太子五人当面。先生曰:“吾今一百八十岁,燕,齐二国相并,你来助燕,为我所捉。你每若救了孙子,各放恁还国。今不用大将相持,只用小军助吾一威,破了燕阵。”

魏,楚众将愿往。

鬼谷与韩,魏,楚,赵,齐,合兵一处,共计兵九十万,叫七员小将当面。鬼谷曰:“今一百日,孙子灾满当出也。鬼谷合五国兵一处,叫七人各将计受了。七人得将令。休道孙子灾满,便是太山撞得粉碎了!看救得孙子么?

用七员小将,背了皂罗七星袍,披头仗剑,叫一声,杀入迷魂阵里去。叫困军:“俺来救你,准备出去!”

来杀燕兵,大乱。小将觑黑气起处,取了迷魂之物,念破迷魂咒曰:“天灵灵,地灵灵,新草生,解迷魂!”

一气念七遍,黑气消散,天晴日朗。困军各各都醒。孙子道:“兄弟,满眼尽是齐兵破阵,咱每不出去等甚?”

袁达绰一百二十斤开山斧,李牧横丈四长枪,独孤陈持双股剑在手,众人一发都撞出来。袁达大叫:“乐毅,黄伯杨,冤仇大如太山!”

四人领兵出迷魂阵,杀燕兵出来。诗曰:

虎脱槛车逞牙爪,龙离铁网长精神;

恨心不舍攻燕国,活捉伯杨乐毅身!

鬼谷领五国军兵混战,燕兵大败。中间一人报曰:“秦白起布阵救燕兵。”

鬼谷闻之大怒:“此人怎敢无礼!”

叫七员小将且休杀燕兵,先擒白起。两下里有二百万兵大战,不知胜负如何?

是时,鬼谷曰:“袁达,李牧,孙子久困多时,恨心不舍,恐有失误。鬼谷出阵,叫白起出阵。白起曰:“何人?”

先生曰:“吾乃鬼谷子也。将军起兵何意?”

起曰:“俺与孙子有冤仇,待教报仇也。”

鬼谷曰:“孙子已自脱灾,既将军有恨,选日再战。”

白起曰:“好歹明日见阵。”

道罢。各回本寨。众将接鬼谷归寨。众公子令烹牛宰马,与孙子四人解闷。

却说燕寨乐毅谓黄伯杨曰:“败矣,若何?”

伯杨曰:“吾见王儋来,咱便可休。今痛败如何归国?”

乐毅曰:“吾知鬼谷无阴书。”

伯杨曰:“鬼谷阴书与了张晃,张晃在此,汝不知之?”

毅曰:“吾师别有甚计?”

伯杨曰:“有计。”

乐毅道:“若有计,选日再战。”

言罢,次日请白起合兵论破齐之事。起曰:“吾不惧齐外有赵国廉颇,秦国张晃,韩国张奢,楚国黄歇,魏国朱亥,都顺于齐;俺当用心破之。

次日,伯杨写一计与乐毅,白起看之,大喜:“休道天罗地网,则一阵生擒鬼谷,活捉孙膑。”

看先生定甚计来?

却说齐寨设宴毕,人报:“乐毅布阵,请师父出阵看之。鬼谷曰:“谁可出阵去战?”

袁达,李牧今番报冤。独孤陈一发跳起来道:“看我去先捉黄伯杨,乐毅,后捉秦白起!”

早都准备,这番两硬相击,必有一伤。且看胜败如何?袁达方欲出阵,鬼谷曰:“此是久败,恐有伏兵。”

鬼谷出阵,令叫燕兵黄伯杨出阵,伯杨出阵曰:“吾兄来意如何?”

鬼谷曰:“吾弟败阵,何不回兵?伯杨曰:“然如此,吾兄试别小弟一阵,交仁兄看。”

鬼谷曰:“六龙出水阵。”

伯杨曰:“然。仁兄却布一阵交小弟看。”

鬼谷言:“我布一阵。”

道罢,写与众将,依计变作。鬼谷曰:“伯杨看阵。”

伯杨曰:“白虎阵。”

伯杨曰:“仁兄别吾一阵。”

鬼谷曰:“好。”

伯杨布一阵,鬼谷曰:“众星捧月阵。”

伯杨交乐毅变阵。鬼谷曰:“四斗临水河流阵。”

伯杨曰:“然。”

鬼谷曰:“尔别我一阵。”

伯杨曰:“好。”

鬼谷布了,交伯杨看,伯杨曰:“此混天一气阵。”

鬼谷曰:“然。”

令孙子改变了旗号,叫伯杨看。伯杨曰:“八卦分位阵。”

孙子再拨变了二十四面杂彩旗,中间一面黑旗白月。伯杨,乐毅看之不识。众将俱忧。白起怒从心上起,恶向胆边生,叫曰:“何忧此阵!叫俺孩儿每都来!”

白招,白龙,白虎,白叙,白信,白旺都来。白起曰:“今燕无人破齐,您兄弟谁敢去?”

白龙,白虎二人应声道:“孩儿敢去!”

一条枪,一柄刀,飞骑撞入阵去。鬼谷叫独孤角,袁达二人,休交走了者。正是:

镫开马去如龙,头点刀来似虎。

喝:“匹夫休走!”

胜负如何?龙,虎二人入阵,被鬼谷手中把旗一摇,二人急走,被袁达绊马索绊倒,捉于马下。

白起见之大怒,呼众将;乐毅叫石丙,石凯,邹衍十五员大将,手下一万雄兵,都撞入阵去。

孙子马上用旗一招,袁达,李牧,独孤陈,马升,解信七员大将,并赵,韩,魏,楚,齐师,众混战一昼夜,燕军大败,折其大半。

鬼谷交孙子休杀人,向阵中间大叫:“黄伯杨,乐毅,你肯回兵么?”

伯杨,乐毅自思难以抵敌,火急下马拜见鬼谷,躬身俯伏在地上:“启师兄,更不敢再犯。”

鬼谷令请过齐王,交取魏毕昌,楚来太子,项燕,黄歇等来。鬼谷曰:“众将来听,不曾犯本国,今燕下齐,拜乐毅为帅,领兵取七十一城,馀有即墨,被火牛阵破了。乐毅不舍,再图齐。惹吾下山来,今破了迷魂阵,救孙子出灾。黄伯杨,乐毅,秦白起都遭吾擒。汝众将拜齐为上国若何?”

众将等拜齐王,鬼谷毕,众曰:“愿尊齐为上国也。”

鬼谷曰:“今齐国穷民困,每一国进奉金宝各一十万贯,与齐王赈济万民。”

众曰:“依命。”

秦国白起进奉金宝一十万贯,燕国乐毅进奉金宝一十万贯,楚国项燕进奉金宝一十万贯,魏国毕昌进奉金宝一十万贯。四国遣人归国取宝,不数日,四国进奉入齐了毕。

鬼谷谓乐毅曰:“为您布迷魂阵,杀坏生灵。吾今做个葬主。今交李虎埋殡毕。”

实时立化了李虎,呼为城隍土地,实时立庙为神。鬼谷谓伯杨,乐毅,张晃众先生等曰:“咱每都是出家人,今为徒弟持名在世,误了起升。”

今齐襄王加封黄伯杨回风仙人,次加封乐毅奉圣仙人,又加封张晃出世仙人。把众仙都加官位。次加封鬼谷先生普惠仙人。孙子等亦加封了。

有鬼谷言道:“休,休!有众国将士,各还本国去者!”

众国将士都谢恩毕,却还本国去了。鬼谷先生道:“众仙各还道庵养性。”

众仙依命,都辞了鬼谷先生,各还庵去了。只有鬼谷先生亦辞齐王,归云梦山去。群臣将士,各归旧职,辅佐朝廷。四边无事,诸国不乱,天下太平。怎见得?有诗为证。诗曰:

齐国功成定太平,诸邦将士各还京。

纵横斗智乐孙辈,青史昭垂万世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