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
她吓了一跳,用几乎祈求的口气说:

“啊,别挑逗我,别挑逗我……”

巴济里奥叹了口气:

“不行。是我胡说八道。走吧。”

露依莎急急忙忙开始收拾。突然她停下来笑了笑:

“你知道一件事吗?”

“什么事,亲爱的?”

“我都快饿晕了!午饭我什么也没有吃,简直快饿瘫了!”

他一副难过的样子:

“真可怜;我可怜的姑娘!要是我早知道就……”

“几点钟啦,亲爱的?”

巴济里奥看看表,几乎有点羞愧:

“7点!”

“啊,天哪!”

她慌里慌张地戴上帽子和手套:

“太晚了,我的天!太晚了!”

“明天呢,什么时候来?”

“一点。”

“一定?”

“一定。”

第二天,她来得非常准时。巴济里奥到楼梯口等她。两人刚进房门,他就迫不及待地一阵狂吻:

“让我多么想你呀!从昨天起我就疯了!”

露依莎看见床上放着一只篮子,迷惑不解地问:

“那是什么?”

他笑了,把她拉到铁床旁边,掀开盖子,毕恭毕敬地说:

“点心,小吃,爱情宴会!免得过一会儿又说饿!”

好一顿午餐!有香肠、猪肝酱饼、水果、一瓶香槟,还有裹在法兰绒布里的冰块。

“太好了!”她笑得那么开心,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
“只能准备这些,我亲爱的表妹!你看,我事事想着你!”

他把篮子放到地上,张开双臂朝她走过来:

“你想着我吗?我亲爱的!”

她的眼睛作了回答,还有她双臂激情的热烈拥抱。

3点钟,他们吃完了。多么别致的午餐!把餐巾铺在床上,餐具上有中央酒店的字样。对露依莎来说,这既奢侈又难得。她动情地笑着,笑得手中香槟酒杯里的冰块与玻璃杯相撞,发出醉人的声响。她心中的幸福感洋溢在小声的喊叫中,洋溢在一个又一个亲吻中,洋溢在各种颠狂的动作中。她吃得香甜,赤裸的双臂在盘子上来回舞动。

她从来没有觉得巴济里奥像现在这样英俊;好像房间也正适合他们这心心相通的热恋;她几乎认为能年复一年地在这小保险箱里生活、永远幸福地和他在一起,享受永远不变的爱情,还有“3点钟的午餐”……他们保持着传统的吃法: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;她微笑着,露出雪白的牙齿;他们用同一个杯子喝酒,一次又一次贪婪地亲吻——于是他想到教给她香槟酒的真正喝法,也许她还不会!

“怎么喝?”露依莎举起杯子问。

“不用杯子!多讨厌!懂得欢乐的人绝不用杯子喝。杯子是科拉雷斯庄园用的。”

他喝一口香槟,亲吻时灌到了她嘴里。露依莎笑起来,觉得“妙极了”,还想这样喝。她的脸越来越红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
从床上收走盘子以后,她坐在床沿上,穿着粉红色袜子的双腿晃动着,胳膊肘放在胸前,身子前倾,歪着脑袋,全然像一只疲倦了的鸽子。

巴济里奥觉得她美得无法抗拒:谁能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能如此诱人、如此风流?他双膝跪下,两手捧住她的双脚亲吻;说有金属扣子的袜带“太难看”;又小心翼翼地吻她的双膝;这时候他悄悄提出了个请求。她红着脸,笑着说:“不!不!”

从疯狂的云雨中清醒过来以后,她双手捂着通红的脸蛋,细声责怪说:

“噢,巴济里奥!”

他心满意足地捋了捋小胡子。他已经教给她一种新的感受,把她掌握在手中了。

直到6点钟,她才离开他的双臂。露依莎让他发誓这一晚上都会想着她。她不想让他出去,甚至嫉妒格雷米奥,嫉妒空气,嫉妒一切!走到楼梯口,她又返回来疯狂地吻着他,又说了一遍:

“明天我来早一点,好吗?我们整天都在一起。”

“你不去看望费里西达德太太?”

“费里西达德太太算得了什么?任何人都无关重要!我只要你!只要你!”

“中午?”

“中午!”

晚上,房间里孤单得难以忍受!她烦躁不安,恨不得继续享受下午的激情。本想看看书,但一会儿就把书扔到了一边:她觉得梳妆台上的两支燃着的蜡烛也凄凄惨惨;她走过去看看外面的夜色——温暖而宁静。她把儒莉安娜叫过来:

“披上披肩,我们到莱奥波尔迪娜家去一趟!”

到了那里,等了好半天,头发蓬乱、穿着白色睡衣的儒斯蒂娜才来开门。她好像非常吃惊:

“夫人去波尔图了!”

“去波尔图啦!”

“对,要去15天呢。”

露依莎非常沮丧,但又不愿意回家,一想起她那冷冷清清的房间就害怕!

“我们再往下走走,儒莉安娜。夜色这么美!”

“太好了,夫人!”